2014年6月12日 星期四

生命之舞 - 06/02/2014


週五傍晚,在聖荷西的一個精緻的法式小戲院裡,欣賞到一場很動人心弦的專場音樂會,看到一個由自閉症中走出來的年輕人,用三種不同的樂器來展示他改變後的新生命,讓我們體會到又一個生命之舞的奇蹟。

這位才二十出頭的男孩子是我三年多前搬到灣區,加入紫藤書友會時認識的新朋友任奕維(圖一)。每次聚會都會陪他媽媽陳韻如來參加,熱心的為我們的活動拍照,不時還為我們表演鋼琴等,是我們大家都喜歡的小朋友。他不但為我們照相,還記得我們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等,然後按時寄給我們他自己畫的卡片或者他彈的曲子等。隨著歲月的過往,他也長的更英俊,鋼琴和豎琴的技巧也越來越高深,也學會了書法和國畫,但是仍然維持著那份孩童似的天真。

這是他第二次的音樂會,而且是一個為慈善機構籌款的活動。為此,邀了聞名已久,但是還沒有見過他的老伴,一起到這個兩年前我們萬年青合唱團表演過的戲院。當天的節目以歌頌大愛和舞蹈的鋼琴和豎琴曲為主,穿插在中間的是三首他用口吹的兩種陶琴(Ocarina)所表演的曲子。其中用豎琴所彈的曲調包括兩首是他的老師游小姐所改編的“生命之舞(Dance with Obstacles)”和“愛的真諦”。看他專注地在彈這首從中國名曲“滿江紅”改編的“生命之舞”(圖二)的時候,由那熟悉的曲調中,不禁想起當年岳飛的境遇和志向。深信岳飛這首歌裡的那份豪放必然成為幫助他打開心靈的要素之一。

再進一步,不禁想起在音樂會前一天,由山東郭樹清省長帶領的經貿代表團的交流會中所得到的感觸。雖然我不是經貿界的人,但是因為我生在山東,那兒又是我親娘埋骨的地方,所以對來自山東的人感到特別親切,何況也想了解一些故鄉的現狀,所以就擠在週五的車流裡趕到那個大會場,而且得以坐在幾位一看就是山東大漢一樣的代表們的邊上。經由他們的報告和私人間的交流中,看的出來今天的山東已經遠比我在開放初期看到的故鄉要繁華的多。當我看到那些山東代表們和矽谷的科技人物的自由交談時,深深地體會到那近三十五年的政經改革已經把當年那個封閉的社會改成了一個全新開放的國家。

願你我在生命的舞台上,都能像任奕維那樣做到“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撰文:蔡老師)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春天不是讀書天 - 05/22/2014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轉眼間我跟"大王農場"的主人翠軒女士,已有了五年多的情誼。這幾年來我們時相往返,談花論草,品果嘗菜,其樂無窮!

我十年前曾在北美<世界日報>副刊發表了了一篇散文<小祖母的年菜>,後來轉貼在<世界日報>名家部落格上(現收錄於近作<人生真滋味>散文集中),曾經引起不少讀者的迴響,加州矽谷的『農場作家』翠軒女士就是其中之一。我一直久仰她的大名,卻在五年前(2009年)冬天於某個矽谷的文藝活動中,才意外的跟她邂逅。當時她還帶了自產自製的”榅桲果醬”(quince jam)來送給與會者,一人一罐,我非常驚喜,迫不及待的帶回家品嘗。那榅桲果醬吃起來香香酸酸的,帶著一絲甜味,味道很天然。比美國超市裏販售的榅桲果醬,不知道要高明多少,配著鹹鹹的小脆餅吃,滋味最棒。

翠軒女士,就是台灣當年省運游泳冠軍沈珍妮,也是鼎鼎大名的"沈家三姊妹”之一。她也是我台大歷史系的學姊,比我高四屆,出國後改行從事幼兒教育。她對花草樹木特別有興趣,因此她從幼教退休後,和台大畜牧系畢業的夫婿王先生合開"大王農場",她專管植物,他專管動物,倆人合作無間,經營得有聲有色。我和翠軒同是愛花人,一談便覺得投緣,她談起她家裏有好幾株不同品種的桃花,約我春天桃花開時去賞花,吃她做的農家菜,我們便訂下了"桃花之約"。

四年前(2010年)的暮春三月,桃花盛開,翠軒果然特地來函通知。我特地跟外子開了一個小時車,趕赴這場約會,倆家人順便來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桃花之宴』。她預約我做拿手的什錦炒米粉,配上她做的幾道農場菜--紫荊花羊乳酪沙拉、酸菜煮羊肉、桃花鱘魚湯..等,佐以她所釀的紅葡萄酒,滋味無比的協調。在和煦的春陽下,倆家人相見恨晚,暢談了幾小時,深覺生活的美好。這頓新鮮、自然、有機的野宴,真像人生旅途上的加油站,使我精神大振,靈感泉源。


榅桲花
那時"大王農場"除了幾株艷麗的桃花外,我還看到她家那兩株著名的榅桲樹(quince tree),長得又大又美,正開著粉紅色的花朵,每朵花有五片花瓣,烘托著金黃的花蕊,外貌嬌柔溫婉,有如大家閨秀,和梨花、蘋果花的外貌全不相同。當年五月她家的枇杷成熟時,我便帶著20個我所創辦的"紫藤書友會"會友去採枇杷,大家玩得十分高興,滿載而歸。當時我看到那兩株榅桲樹已結出許多青黃的小果,棕褐的果蒂尚未掉落,模樣十分趣致。前年(2012年) 十月中旬榅桲成熟時,翠軒還送給我兩個成熟的榅桲當禮物,我如獲至寶,一個拿來做”榅桲拌白菜心”當小菜,一個拿來做成”冰糖榅桲”當甜點,為我平淡的生活,憑添了不少新滋味。

枇杷樹
我三年前搬了新家,擁有一英畝地可以種花、種菜、種果樹。翠軒特地送了兩株小樹苗給我當遷居賀禮: 一株枇杷樹,一株水蜜桃樹。如今那株枇杷樹已長得枝繁葉茂,去年冬天並開出了花朵。水蜜桃樹則已經有兩公尺高,年年開花結果,讓我可以吃到汁多味甜的水蜜桃。去年(2013年) 十二月,她又送來幾十個她種的富友柿果賀年,還送了我一株小柿子樹給我當生日禮物。我們夫婦倆興高彩烈的把那株樹種在陽光充足的前院,結果那株原來光禿禿的柿子樹,今年四月已發出許多新芽,五月初綻放出片片柔嫩的新葉,看起來碧綠可喜,充滿了生機。

我於是決定今年五月中旬枇杷成熟時,再應翠軒的邀請,約"紫藤書友會"的會友們二度造訪"大王農場",並在那裡一起野餐,每家做一道菜。這回共去了23人,大家在孔雀的鳴叫聲中共享美食,談天說地,其樂融融。清風徐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大家的身心都感到說不出的舒暢。回家前,大家爭著購買有她自種的枇杷,和她自產自製的鹹鴨蛋、鹹鵝蛋,又是滿載而歸。原來春天真的不是讀書天,最適合郊遊踏青! (撰文:周芬娜)

2014年5月21日 星期三

孔雀聲裡遊桃源 - 05/18/2014

 
自由的孔雀
好不容易熬過了幾天破多年紀錄的高溫,有個難得的機會和紫藤書友會的舊友新知們走訪聖荷西南邊的“大王農場”(圖一)。在他們那孔雀陣陣高啾的啼聲裡,首次欣賞到一個矽谷邊緣的桃花源。

雖然我們車上沒有自動導航器,但是憑著兩份在美國駕車多年的經驗,我們穿越高科技的矽谷,和很多聖荷西以南,美麗的大型農場,終於在一條彎曲碎石小路的盡頭,準時找到了這個座落於市塵之外的世外桃源。還沒有在大樹下停好車,駕車的溫兄就順著那特別輕飄尖銳的鳥啼聲,找到一隻在樹後不遠處漫步的孔雀(圖一)。這隻桃花源主人翠軒女士從小養大,美麗的孔雀和一條也是在那兒長大的小灰狗就成為我們二十幾個人當天的全陪。不但隨著我們參觀園地,還不時表演一些類似“青梅竹馬”式的追逐和爭吵,為我們的聚會平添了好多趣味和鏡頭。

當天主要的活動是由翠軒女士為我們介她在這十畝大的農場裡所種的鮮花,蔬菜和水果,以及所養育的三對孔雀之外的土雞和肥鵝等動物。最特別的是一對很優雅的黑天鵝(圖四)和兩隻小鴕鳥。經過近多年的經營,她和王先生已經能充分地利用現有的天然資源來種植各種花果,包括我們當天嘗試的幾種琵琶。同時,由於他們的興趣,也已成為養殖孔雀等稀有鳥類的專家。

黑天鵝
中午,如同紫藤書友會的慣例,我們在一個特大的葡萄架子下,一面欣賞四圍盛開的玫瑰和遠山的美景,聆聽不時在春風裡傳來的孔雀輕鳴和雞鴨的呼叫,一面分享各人帶來的種種美食,就便談談個人和家庭的趣事,不知不覺地就到了要分手的時刻,真是桃花源裡日月短啊。
 
在回程高速公路上的吵雜聲中,我們似乎依然能聽到那孔雀特異的輕鳴。(撰文:蔡老師 )

2014年3月22日 星期六

「門羅寫作中的神秘力量」- 張慈 評愛麗斯門羅的小說 To Reach Japan:『抵達日本』

寫這封信,如同放了一張條子在漂流瓶裡
希望
能夠到達日本

愛麗斯門羅說,這將是她的最後一本小說,『親愛的生活』。我看,並且愛看愛麗斯門羅的短篇。在她獲諾貝爾獎之前,三藩市有一個劇團,常改編演出她的作品。愛麗斯門羅獲獎之後,這個劇團不驚不喜,繼續演由她小說改編的戲。作為她的讀者,我跟這些人差不多,一貫地喜歡愛麗斯門羅,被她作品中的一股神秘神秘力量所吸引。

我在此要評的是 ,『親愛的生活』短篇集裡第一個故事,叫:『抵達日本』。故事中有三個男人,一個叫皮特,是女主角格瑞塔的丈夫;一個叫Greg,是格瑞塔在火車上認識的演員;一個叫Harris。還有一個孩子,是格瑞塔的女兒。故事發生在火車上。格瑞塔Greta帶女兒從溫哥華去多倫多,表面上是有個機會可以為朋友看房子。而真正的原因是她想抓住一線希望,看看能不能跟一個之前在文學聚會上有過一面之交的男人結緣。去之前她給那人發了一個未署名的便條,那是她很長時間以來所寫的最像詩的東西:寫這封信,如同放了一張條子在漂流瓶裡/希望/能夠到達日本。她並不知道男人是否能夠收到這封信。 在長達三天的火車上,她認識了兩個年輕男演員,跟其中一個睡了覺。回到自己車廂時發現女兒不見了。她非常焦慮,恐懼,到處找,最終在一個火車車廂交接處找到了她的小孩,小孩被兩道鐵門給夾在中間了。幸虧沒有死掉。她松了一口氣,非常害怕,很是懺悔,但到了多倫多,那個她期待的男人意外地來接站,他毅然決然地吻了格瑞塔Greta。小女兒看見媽媽的這個樣子,鬆開了手,但是也沒試圖跑掉,小孩憑本能知道又要出事了,她在等待下一個結果。

這故事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就是格瑞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自持。如果讓我給這個故事做一個結論,那就是愛麗斯門羅深知人性的本質,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二, 縱深分析

愛麗斯門羅的作品,有一種特點,就是故事理的人物,常常被神秘的命運推動,不知不覺走上絕路。而那個過程,不是她講的,安排的,而是人物自己使故事發展成了必然的結局。

格瑞塔的丈夫的媽媽對她講:皮特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由其母親拉扯著背井離鄉,逃離蘇維埃治下的捷克斯洛伐克,母子倆翻越一座座山梁。

但格瑞塔完全回想不起那些山的名字。

當丈夫皮得告訴她這些故事時「我讀到這樣一個故事,」格瑞塔說道,在故事中,為了不因一點點的噪音危及整個逃亡,嬰兒一旦啼哭便被悶死或掐死。

在《抵達日本》中,具詩人氣質的格瑞塔,乘坐從溫哥華前往多倫多的火車,想以幾乎不可能的概率和一個在文學沙龍裡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在一起。那個聚會令人心生厭惡,她受到冷漠,但有一個男人對她十分友好,甚至開車送她回家。

她也想起和皮特一起去參加貨車司機的聚會,儘管談話比較沉悶無趣,但氛圍還是愉快的。這是因為至少在這段時間裡每個人都有自己適合的和習慣的方式。這兒沒有人覺得是安全的。即便是在熟悉和公開的場合,評判都是在私下裡進行的。無論你是誰,都處於一種敏銳或緊張的狀態中。

而這個文學集會,當她如饑似渴的喝下幾杯自認為的檸檬水後,豪飲導致格瑞塔醉酒。她坐在地上脫掉了不舒服的鞋子,直到一個男人過來扶起她並開車送她回家。某一瞬間,他想親吻格瑞塔,但是沒有。他住在多倫多,來這兒僅僅是參觀。一次偶遇,一時淺薄的激情,也並非相見恨晚,這就是愛麗絲·門羅的故事。

偶然有機會在多倫多為朋友照看房子時,格瑞塔抓住了它,然後送給這個男人寫了一條未署名的便簽,告訴他自己去多倫多的時間和站名。

所以,當故事開始,丈夫皮特在火車駛向城市的路途中,就變成了漸漸消逝成為背景。這就是門羅寫故事的安排,丈夫只是這故事的一個背影,象徵不合與限制。

上火車後,格瑞塔和女兒凱特與兩位演員成了朋友。等孩子睡熟後,她把熟睡的凱特留在臥鋪上,把窗簾拉好,然後去男演員的臥鋪車廂去跟他做愛。當她離開這個演員的鋪位,她很興奮,「虛弱,震撼,但是非常愉快,就像某些鬥劍者在一個競技場決鬥後——她在心中演練了一遍,而後莞爾一笑。」然而,重回到臥鋪車廂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女兒凱特不見了。隻言片語——「她瘋了。」卻寫出格瑞塔的反應:迅速地,直接地,痛心疾首的。最後,她在冰冷,喧鬧的車廂連接處找到了凱特,「沒有哭,沒有抱怨,似乎她就是永遠坐在這兒的,沒有解釋,沒有希望。”

火車,切斷了真實的生活,隔離了空間,在到達多倫多之前給格瑞塔自由去尋找愛人,尋找另一個自己。如一個古老的鬧劇,她在火車上丟了女兒,受到了懲罰。甚至找到女兒後,噩夢仍在繼續。一個對敢於讓自己追求藝術的婦女,朝著「她大半生就在腦海中寫就的詩文辭章」的愛奔去,但這追求也經常讓她把注意力從凱特上移開。「現在,在她的腦海中總浮現著凱特失蹤的畫面,凱特坐在車廂連接處,金屬嘩啦嘩啦的聲響——這些,作為凱特的母親都是想將之忘懷的。」門羅在這篇故事中提到向年輕人描述女權運動前的氛圍、對女人野心的灰心以及女人行為的限制,困難重重。有時女人看似有所喘息,但馬上接腫而來的就是一件心驚肉跳的後果。格瑞塔和門羅筆下的許多女性一樣,總是冒著巨大而不計後果的風險,同時,神靈為她安排的卻是偏狹的社會。

在這個故事中,門羅關注的是怎樣去描寫在女權運動前,婦女追求的沮喪,活動的樊籬。在格瑞塔的故事裡,她得以喘息片刻,跟一個喜歡的男人做了愛,但凱蒂九死一生的懲罰,卻一直持續到兩人在多倫多下了火車。精神飽滿,注意力更集中的母親對小孩輕輕解釋道接下來會遇見:隧道,自動扶梯,計程車,新房子。爾後,那個男人出現了,拉住格瑞塔並以某種決絕的方式在第一時間吻了她。

「凱特鬆開了手,但也沒有試圖跑開。」在這個故事中,哭泣的小孩不會遭遇被掐死,以確保周圍逃亡的人順利翻過高山,她要做的僅僅是在原地等待即將到來的任何事情。My God,震撼啊。

三,門羅的寫作多麽巧妙

我第一次讀到這個故事,孩子卡在車廂之間的形象困在我的頭裡。我總在思索,門羅想說什麽?這個孩子象徵什麽?車廂之間的縫隙意味著什麽?其實,我覺得整個故事最奇妙的,就是它的意象到細枝末節,我在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使得這個故事更強大?

我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啊,最後會是孩子的小手鬆開了媽媽的手,在等下一個結果。

回到開頭,格瑞塔和她的丈夫彼得之間的關係是耐人尋味的。 「他似乎急於讓自己有出路, 但不一定要離開」。我們得到了大量的細節,這對夫妻是完全對立的:他喜歡有用的,實用的東西,是工程師;而她喜歡戲劇化和浪漫化的東西。

扼殺嬰兒象徵扼殺思想,而捷克家庭是非法穿越群山的。

她喜歡他是喜歡他的淺色皮膚從來沒有紅過,太陽下從來沒有斑點,總是均勻麥色,不管是什麼季節」。雖然她可能會得到他的情感,但極端的生活,他的平淡, 始終穩固,但始終不變的生活。

他的夏天即將移動北上,他工作的地方更冷。作為一個詩人,和一個偏冷個性和性功能偏冷的丈夫在一起,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女人渴望的東西會不切實際,那就是她渴望情感及浪漫。

而且,在派對上,在車站,她看見每個人都有人等著他們,每個人都有人叫他們的名字,她卻沒有。她沒有朋友,也不合群。所以在派對上她獨坐,醉了。在火車站,再次,門羅告訴讀者,那個跟她做愛的男人走在她面前,有其他人在等著他,叫他的名字。她,卻不認識任何人。

女兒醒來後,沒有看到她的母親,試圖找到她,結果卻被夾到兩扇鐵門中間去了。孩子坐在兩個車廂之間,被不能移動的金屬門困住了,孩子無法去任何地方。這是一種對母親的懲罰方式。當格瑞塔看到嘈雜的金屬過道坐著凱蒂,她大睜的眼睛和微微張開的嘴巴,透露出驚訝和孤獨。沒有哭可言,但是當她看到她的母親,她開始哭了。凱蒂的形象夾在列車之間,被金屬卡住的畫面給讀者的衝擊是非常強大的,門羅通過故事隱藏在混合圖像中:首先,天氣。她魂牽夢縈的這個新好男人被描述為「像溫哥華的天氣 , 一個令人沮喪的那種憧憬,一個下雨的夢幻般的憂傷,重量轉移一輪,如她的心臟」 。但隨後,隨著夏季開始給她一些選項有; 而當她到達火車站在多倫多,那天是黑暗的,夏天打雷閃電。凱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騷動。 

雖然淫亂事件和隨後失蹤的女兒事件正在發生,列車卻正經歷洛磯山脈,隨後餘波經過大草原發生了,後面還有黑雲杉的推移,永遠的時間。

她到底會做什麼?這是格瑞塔找不到孩子時問自己的問題。也是當她見到情人突然出現時,她問自己的問題。這是未定的,所以,門羅最後一句寫到:「她(女兒)沒有試圖逃跑,她只是站著,低垂著頭,等待著下一個什麽的到來「。這也可以讀取凱蒂或格瑞塔。

日常的枯燥,她的丈夫,這些潛在的東西,使格瑞塔產生更多的冒險和對未知的蠻撞,如果她堅持選擇安全的生活,她就會記住她女兒被夾在兩扇鐵門之間,可是,故事暗示我們,這不可能。這種肯定,是通過孩子放開媽媽的手,表示恐懼和不信任的細節。

那個關住了小孩的火車夾道,是格瑞塔的現實與欲望之間的縫隙,也象徵著在她與她的快樂之間,夾了一個孩子。她幹了後悔的事,但當下次機會出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自持,人性,就是這樣。

『親愛的生活』有14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門羅對於主人公的同情憐憫宛如空氣,必然性廣泛地洋溢在人物的空間,在沉默和疏離之中。門羅的世界裡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人間百態,這種空間是現實世界所賦予的。她將這種慷慨帶到自己的生活,在這部書的最後四個部分明顯的體現了這一點,所以最後一部分叫《親愛的生活》。門羅自己說,這些故事不完全是小說也不完全是自傳。通過她的小說,我們看到了熟悉的生活細節,密切的對生活的觀察。在最後一頁,愛麗斯門羅寫道:

I did not go home for my mother's last illness or for her funeral. I had two small children and nobody in Vancouver to leave them with. We could barely have afforded the trip, and my husband had contempt for formal behavior, but why blame it on him? I felt the same. We say of some things that they can't be forgiven, or that we will never forgive ourselves. But we do --- we do it all the time.

「母親最後一次生病,她的葬禮,我都沒有回家。我有兩個年幼的孩子,我在溫哥華沒有人可以讓我將孩子留給他們。我們的錢幾乎不可能應付這種行程。還有,我的丈夫蔑視所有正式的場所,但為什麼怪他呢?我也有同感。我們說的這些事情,他們無法原諒,我們也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但,我們最終會的──人們永遠都是這樣。”

你會覺得這需要承受太多太多了。事業已逝,母親健康不再。這在小說裡不會顯得太多,但奇怪的是,讀者不記得彼時的傷悲。書中的人物,儘管需要些努力,但讀者相信他們是些幸運的人。

『親愛的生活Dear Life』豐盈飽滿而驚奇無盡,風格一如既往。

四,嚮往與愛麗斯門羅見面

去年10月11號,灣區作家陳謙去北京草場地找我。剛見面,她的手機就接到了加拿大女作家愛麗斯門羅獲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

我趕緊用手機發出一條微信新聞,講述對愛麗斯門羅的創作評價: 北京的季節換轉這一天,又一個文學時代被吹去,Alice Munro愛麗絲-門羅,短篇女王桂冠在頭,名至實歸, 她是我們的契訶夫, 要拖垮大多數她同時代的現代作家 。 她多麼深又多麼廣闊,所以諾獎第一次將獎項發給了只寫短篇的人,女人。連等待多年的喬伊絲-奧茨都放邊上去了。 愛麗斯門羅的創作將尖利的筆刺進人性最黑暗和最深處,門羅用文字唱了她的Blues。她在文字中再次突破感覺能及的地方,只一刀,她就把話說了,只一次,親愛的生活就明白了。26歲她開始寫,82歲才把文壇上的靶給擊中了。

如果是一股神秘力量促使我發的這條消息,,那麼,我只能說,這種神秘的吸引力來自門羅的文字力量長期給我造成的印象。我從多年前就是她的讀者,每年耶誕節,我都會要求北卡州的親戚去搜索愛麗斯門羅的新作,並寄來給我做聖誕。我讀完之後,再送別人。後來,我決定把她推薦給更多的人。最接近我的,是我社區的 」Glenbrook Book Club」, 這個讀書會以白人為主,我推薦了「逃離Run Away」 。 我以為她們會很容易接受愛麗斯門羅。結果,我錯了。她們抱怨此書讀不下去,因為小說的內容非常令人沮喪。

回到 2012年,我剛讀 愛麗斯門羅以前的寫作,即她的第一篇小說《陰影的維度》(The Dimensions of a Shadow) ,感覺非凡,令我想起美國短篇小說大師Redmond Cover的作品。『陰影之舞Dance of the Happy Shades』也給我帶來震撼。 她寫的就是真相,以人物,以故事,以非凡的洞察力和更符合人性的邏輯性。在真實和虛幻之間,愛麗斯門羅考驗著讀者的鑒別能力,她提供一個對世界的基本看法:你願意相信美好,相信奇幻,相信上帝和神性,還是願意相信邏輯,相信人性之惡?相信獸性淩駕於神性?這才是小說真正的命題。

門羅的那種平淡的語言是鏗鏘有力的,我們不要遠離她所認識到的現實本性,即一種感同身受的空間。門羅世界的人們,並不總是那麼容易令人同情的。他們心態不得安寧,怪異非凡而又屢受創傷,暴戾而狂妄,無知而怨毒,愛管閒事且自自視甚高,就像整個人類所表現的那樣,總是美中不足,難以臻于完善。門羅毫不掩飾地揭露靜如磐石的小鎮生活表像之下的那些卑躬屈膝的小人物行徑,表現出對一切標新立異、野心勃勃、矯揉造作、癡心妄想的男男女女的不屑之情,對所有這些人尤其是女人的憐憫之情。但是,門羅既揭示了單調乏味的生活和漫無目的的人生,他們殘缺的生活卻承載著某種尊嚴。

讀完她的作品集,我逐漸在愛麗絲·門羅一個個故事裡找到了我渴望追尋的一切,感受到愛麗絲·門羅優雅的恩賜。我打算約著翻譯愛麗斯門羅作品的作家陳謙一起去一趟加拿大,去安大略省不遠的小鎮克林頓去看82歲的愛麗斯門羅。

愛麗斯門羅,她放了一個故事在漂流瓶裡,這瓶子到達美國,灣區,到達我們手裡,是去看望偶像的時候了。

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親愛人生在矽谷 - 3/16/2014

雖然看到華府又被埋在雪堆裡的報導,也知道還有幾天才到春分,但在剛改的“夏令時間”中,和在高速公路上駕車趕場時要開冷氣的事上,已經令人感受到春風的魅力。特別是在這個充滿了活動的週末,不得不加緊腳步,以矽谷裡快速的節奏,去體會這親愛的人生(Dear life)。

週六那天,先在帕羅阿圖居家近處的社區中心參觀了一個別緻的法裔居民辦的文化園游會,又到桑尼維爾的華僑文化中心去參加了一個華人的新春聯歡會,看到兩個不同文化的表徵。因為法國人比較講究美食,所以他們有好幾個廚技表演和美食販賣展覽點,吸引了好多排隊購買的人。又因為他們喜愛服飾,所以有很多販賣法式衣物和裝飾品的攤位。還有兩部50 年代出廠,如今依然在使用中的法國汽車,讓我們瞭解到他們是世界上首先發展汽車前輪傳動技術的國家。當然在兩個聯歡會上都看到好些富有民族風味的歌舞表演。相對之下,華人社區活動中常見的醫藥義診是我們會場上的特點之一。但是兩個活動裡都利用很多節目,例如剪紙等來培養孩子們對各自固有文化的興趣。

週日午後,在灣區名作家周芬娜的帶領下(圖四),我們在桑尼維爾的圖書館裡分享個人閱讀加拿大女作家,去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現年八十三歲的愛麗絲孟若的 “親愛人生“的感想。因為她的著作大多是短篇小說,包括一些她自稱為自傳式的短篇,所以大家都有機會研讀她不同內容的英文或者翻譯著作。在那兩小時的熱烈分享中,大多數的人都讚揚她能以細膩的筆法和時空變化的技巧,來描述我們生活中正面的心思。由她的故事裡,我們更學到如何用智慧來看這平凡的生活,用熱情來面對未來。

希望這些在春風裡學到的智慧能讓我們看到心靈和科技世界的平衡點。(撰文:蔡老師)

大家讀諾貝爾獎得主孟若作品, 記者陳琦穎/桑尼維爾報導 - 3/13/2014

桑尼維爾圖書館劉慧明(圖左)
紫藤書友會會長周芬娜
有「當代短篇小說大師」稱譽的加拿大作家艾莉絲.孟若(Alice Munro),去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是文學獎第13位獲獎女性。桑尼維爾圖書館將與紫藤書友會合作,在316日(周日)下午24時舉辦讀書會,介紹孟若的作品「親愛的人生」。

孟若是諾貝爾文學獎首位以擅長寫短篇小說獲獎的作家。主持這次分享讀書會的紫藤書友會會長周芬娜就說:「這次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讓我非常驚訝,打破以往長篇小說作者獲獎的常規。乍看夢洛的短篇小說內容,字句非常的瑣碎,但貼近每個人的生活,其實更具吸引力。」

她舉例,該書中第二篇故事「亞孟森」雖是看似簡單的男女相戀,結局不令人意外。但在夢洛曖昧、冷靜的筆調下,卻格外扣人心弦。

桑尼維爾圖書館館員劉慧明也轉述瑞典學院資深秘書英格倫(Peter Englund)的話表示,以往文學獎得主會引發民眾的議論與激辯,但這次頒發給孟若卻沒有發生類似問題。「近十年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受歡迎。」

不過,劉慧明也提到,有位讀者閱讀該書後,寫了封電子郵件給她表示,「親愛的人生」一書翻譯感到失望,許多字句令人不解。但她解釋,譯者其實完整表達出了孟若的寫作風格,文中人物雖簡單,但字裡行間有著非常細膩的情感。

讀書會將邀請沈悅、陳謙與張慈等多位作家到場分享閱讀後的感想。周芬娜就說:「讀書會的好處就是大家一起讀一本書,但人人感受相異,藉由讀書會的分享,體會不同人生。」目前在桑尼維爾圖書館已經能借閱到孟若的著作,希望有興趣的讀者在周日共襄盛舉。免費入場,不需報名。桑尼維爾圖書館地址:665 W. Olive 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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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29日 星期三

我讀《燦爛千陽》 - 01/19/2014

One could not count the moons that shimmer on her roofs
And the thousand splendid suns that hide behind her walls

人們數不清她的屋頂上有多少輪皎潔的明月,
也數不清她的牆壁之後那一千個燦爛的太陽。

如果說《追風箏的人》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那麼《燦爛千陽》展現給我們的是阿富汗的歷史和社會。作者胡賽尼以他獨特的視角為我們描述了阿富汗最近三十年來所經歷的種種苦難,尤其是阿富汗舊家族制度下苦苦掙扎的婦女,她們的家庭,親情,愛情與友情,以及她們對未來的希望與追求。自1970年代始,阿富汗歷經了國王統治,蘇聯入侵,民族抵抗與塔利班的興與衰。儘管許多政治事件逐漸地揭開了阿富汗的神秘面紗,我們對阿富汗這片陌生土地上的人民仍然充滿了好奇和想像。

《燦爛千陽》所描繪的多半是生活中的苦痛與辛酸,但每一悲痛的情節中都能讓人看到希望的溫暖陽光這一積極美好的主題,特別是女性對家人的愛與犧牲。

瑪麗雅姆是一個私生女。她的童年雖說談不上幸福,但是對幸福的期待和想像也是一種幸福的滋味。不幸的是,她終究也沒能等到她所期待的。十五歲那年,母親自殺身亡,富商父親將她被許配給四十五歲的修鞋工拉希德。七次流產之後,瑪麗雅姆輪為拉希德的奴僕。

萊拉是受過教育的新時代女性,戰爭使她失去所有的親人,為了留下愛人的種子,她不得不嫁給了拉希德。瑪麗雅姆和萊拉兩個人年齡不同,出身不同,生長的環境不同,所受的教育不同,但是她們都有一顆善良的心,一顆充滿母愛的心。共同的命運使兩個女人從仇敵變成朋友,最後相依為命情同母女。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使她們不顧一切地與命運抗爭。即使她們的境遇困苦,甚至悲慘,但是對未來的憧憬就像那燦爛千陽一直圍繞著她們,希望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她們。

兩名阿富汗婦女的悲慘命運牽動著讀者的心,她們的不屈與抗爭感動著讀者的心。 《燦爛千陽》的作者為我們展現了一個陌生的社會,我們驚訝地發現在現代文明社會的今天,居然存在這樣一個角落,那裡的女人十幾歲就要結婚生子,男人對她們可以任意打罵,她們連最基本的生存權力都沒有,自由與幸福只存在於夢幻中。

就像指南針永遠指向北方一樣,男人罪惡的手指總是指向女人。這句話是瑪麗雅姆的母親娜娜說的。她是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和一生的苦難總結出來的。這句話不僅適用於阿富汗人,它更適用於中國人。過去中國有多少朝代的滅亡不都是找一個女人作為譴責的對象嗎。紂王與妲己,唐明皇與楊貴妃,吳王與西施,一句紅顏禍水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女人,而君王的昏庸無道,禍國殃民僅僅以一條沉湎女色就可以輕易過關了。

中國封建社會幾千年,婦女一直掙扎在社會的最底層,對婦女的束縛從來沒有停止過。處女,烈女,貞節牌坊,這些都是加在中國婦女身上的枷鎖,而裹腳更是登峰造極。比較阿富汗婦女的布卡,中國女人的裹腳對女人的殘害不知要殘酷多少倍。
       
毛時代的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女同工同酬。要求女人承擔和男人一樣的工作量。那種表面上的平等掩蓋了實質上的不平等。男女有別,男人和女人各司其職,在家庭和社會中男女各自承擔著不同的職責,這樣的社會才能和諧美滿。
       
縱觀世界,離真正的婦女解放還有一定的距離。婦女只有得到真正的解放才能更好地發揮她們的作用。讓我們共同期待那燦爛的陽光能夠照進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撰文:孫燕)